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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问驻村工作队纪行

日期:2014年03月11日16:36 点击数:

                                    丁 勇
    在藏历木马新年即将来临之际,社科院决定由我带领周建文、史海波、大拉巴次仁前往芒康县慰问驻登巴村、毛尼村的工作队。2014年2月20日早晨七点由大拉巴次仁开车,大家一行向芒康进发。中午在鲁朗镇吃饭,晚上住波密县城扎木镇。今天经过达孜县,“达孜”藏语意思是“虎峰”。过墨竹工卡县,“墨竹工卡”藏语意思是“墨竹色青龙王住的中间白色地带”。翻越海拔5020米的米拉山口进入工布江达,“工布江达”藏语意思是“凹地大谷口”。318国道沿白曲前行,在太昭古城附近白曲与娘曲汇合,称尼洋河。过林芝县,“林芝”藏语意思是“娘氏家族的宝座”或“太阳的宝座”。翻色季拉山,沿鲁朗河前行,鲁朗河在排龙与帕龙藏布汇合。在帕龙藏布与易贡藏布汇合处过通麦,再沿帕龙藏布到达波密县城。

21日6点过起床,七点吃完早餐从扎木镇出发,出发时天上挂满了星星,过米堆村时天上泛白。这里有著名的米堆冰川。过了米堆村界就离开波密县,“波密”藏语的意思是“祖先”。在波密县与八宿县交界处的波密县境内有318线3900公里的里程碑,那里有一个亭子。“八宿”藏语意思是“勇士山脚下的村庄”。八宿县西南面的第一个行政单位就是然乌镇,然乌镇因然乌湖而得名。路过时然乌湖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然乌湖是堰塞湖,是帕龙藏布的上游。“然乌湖”藏语意思是“尸体堆在一起的湖”。民间传说水中的黄牛与岸上的牛打架,死后牛变成了湖边的山,两牛之间就是湖水。

八宿县境内还有来古冰川,由六个冰川组成。传说猎人扎西有一只神奇的猎犬,只要扎西一声令下,猎犬便能将猎物赶出来让扎西射杀。扎西将得到的猎物分送给乡亲,大家都很喜欢他。有一次,神犬赶出一只怪兽,扎西从来没有见过,样子很像刺猬,扎西吓得连叫三声,逃往林子里。三天后他从林中出来,又见怪兽,出于猎人的本能,扎西朝怪兽开了一枪,怪兽倒地,冰雪从怪兽身上飞出来,顿时天色全变,冰雪铺天盖地而来,淹没了森林村庄,形成了来古冰川。来古冰川可能就是东方的庞贝城。

过安欠拉山,沿着冷曲过白玛镇,到达怒江,过怒江,翻业拉山,山顶有冰,车辆缓行。过邦达镇进入左贡县,“左贡”藏语意思是“耕牛背”。沿玉曲河前行,中午在旺达镇用餐,买了一千五百元的生活用品。翻过海拔5008米的东达山顶,便进入芒康县的登巴村境内。“芒康”藏语意思是“善妙之地”。下午五点抵达村委会,村民将大家的车子围起来献哈达。驻村工作队队长蓝国华,社科院派驻登巴村的第一党支部书记扎顿准备了十多个菜接待大家。曲登乡乡长王猛还从县城买来了卤菜。离开登巴又返回,心情激动,晚上与工作队员和乡干部把酒畅谈登巴的变化。

昨晚芒康县驻尼丁寺工作队员姚斌将他的床铺让给我,其余人睡村里的农家客栈。八点起床,看多龙日出。早餐吃糌粑喝酥油茶。将慰问品和三千元交给蓝国华。第一副村长阿江请大家到他家做客。他的女儿在昌都地区上高中,成绩很好,可惜因病去世了,阿江夫人见到我伤心地流泪。给阿江的外孙扎西多吉200元压岁钱。喝了一杯藏白酒后向阿江一家辞行。

用完午餐后去看登巴的柏树王,结果令我大失所望。大树分为两半倒下,2011年春天它还矗立云霄。这棵被我称为横断山脉中的柏树王,就这样倒下了,使我利用它为发展村中旅游作贡献的想法落空。蓝国华见我失望的样子,说亚龙沟中也有古柏。过登曲河走上山坡,果见一棵巨柏,主干已有部分枯去,但整个树依然枝繁叶茂。它的上下方各有一棵大柏树,形成柏树群。粗壮的树根如网,裸露在地面上,使泥土免遭雨水的冲刷。柏树群距318国道约500米,登曲河上的桥已经修好,对山道稍加修整,便可成为登巴的一个旅游景点。驻村时我将精力集中在登巴的柏树王上,对亚龙古柏关注不多。登巴的柏树王倒下了,亚龙的柏树群可以替代,心里平静了许多。

下午路过如美镇,原曲登乡乡长朱晓文在此任镇党委书记。我在登巴驻村时,在解决虫草采集地纠纷、修建村桥村道、扶持贫困户等工作中,与朱乡长打过多次交道,他为人正直,性格豪爽,办事果断,大家之间结下了深厚情谊。老朋友想见,异常高兴,朱书记热情留大家在竹卡住一夜。

今天是出拉萨的第四天,八点起床,吃完早餐后在竹卡与蓝国华道别,向毛尼村进发。翻过拉乌山进入芒康县城嘎托镇,买了生活用品后,中午时分抵达毛尼村。“毛尼”藏语意思是“盛产青稞的地方”。次仁加布和平措在村里,院里派驻村里第一支部书记白玛罗布和司机嘎玛回拉萨轮休。邦达乡为村里派了一位文书,处理日常公文、事务。上几批驻村工作队争取50万元资金为村里修了三座桥,尚欠施工队近10万元。造成欠款的原因是黑曲河上的一座桥施工量超出图纸设计量的70%。乡政府和工作队都答应先修桥后支付经费。桥修好后,施工队连成本都无法收回,负责人跪地哭诉请求解决所欠款项,其情凄切。乡里无钱,打算从上级下拨的扶持养殖户的经费中支付。次仁加布向我反映,村民也很穷,养殖款不能挪用,而工作队也找不到这笔钱。邦达乡党委书记尼玛江村来到村里,我提议去现场看三座桥。实地考察后,从直观上说,桥的质量没有什么问题,黑曲河上的一座桥建起来了,但没有引桥,人车都上不去,无法使用。今年下雪的时候,小学生回家,从桥旁的旧木桥上滑落河中,险些酿成惨剧。夏季我来过毛尼村,黑曲河水势浩浩,要将两岸的引桥修好,估计也要10多万元。

回到村里,我和史海波起草好《关于请求解决毛尼村修桥欠款的请示》,打算通过昌都地区乡村公路项目解决22万元。见我出马解决修桥欠款问题,次仁加布、平措都很高兴,晚餐时不停地劝酒。晚上睡在村民开的家庭旅馆里,久久不能入眠。在邦达乡,有一个著名的景点——莽措湖。民间传说,莽措是一位姑娘的名字。从前,村中无水,人畜饮水很困难。莽措姑娘带着家里的一头灵牛,从十几岁开始就四处找水。成为大姑娘后,远近的人都想娶美丽的莽措为妻,这时她只想一门心思找水,拒绝了所有求亲的人。25岁那年,在干涸的草地上,灵牛用蹄子刨开一层土,清泉汩汩流出,形成了湖。为了保护水源,莽措姑娘和灵牛化为两座小岛,守卫着湖水永不干涸。人们为了纪念莽措姑娘,就把湖的名字取为莽措。这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莽措姑娘能做到的事,大家的干部对于百姓的事,也应该努力去做。在这样的遐想中,我渐渐进入梦乡。

今天是2月24日,出拉萨已经第五天了。早餐吃糌粑喝酥油茶。本打算到曲孜卡洗温泉,那里的温泉应该是全西藏最好的。由于要解决修桥欠款问题,只好放弃去曲孜卡。与次仁加布、平措合影,道别。尼玛江村书记和大家一道去县城找交通局盖章。在打印店将申请款项的文件打印出来,盖上邦达乡政府的章子。县分管交通的秦扎副县长和交通局长到地区开会,大家直接找到县交通局的办事人员,讲明来意后,他们电话请示局长后,在大家的文件上签字盖章。

下午到达登巴村。到阿旺卓玛家了解家庭旅馆情况。开办家庭旅馆,是我在驻村时向她建议的。在王猛乡长的帮助下,去年她贷款建起了游客之家,营业两个月就赚了近两万元。现在又建起了新房,准备扩大接待规模。我鼓励她好好干,争取成为登巴的富人。蓝国华向我先容,我驻村期间争取的资助发展家庭旅游的资金发挥了作用,在示范户的带动下,村中已有三十几个家庭旅馆,目前旺季客源丰富,床位供不应求。我在登巴驻村一年半,曾经为村里制定了旅游发展规划。今日重回登巴,见到一座座农家客舍,当年让登巴村民吃上旅游饭的想法,正在逐步变成现实。

去登巴小学,老师们放假还没有返校。两层的教师宿舍已经建好。以前好几个老师住在一个房子里,拥挤不堪,现在他们可以安居乐业了。这也是我驻村时向上级争取的项目。门卫欧珠一眼就认出了我,热情地请我到他家,倒上藏白酒,并说知道我喜欢喝登巴的藏白酒。他一边劝酒一边感谢我为学校所办的好事。晚上叫上驻尼丁寺工作队主任桑登、副主任仁嘉一起吃饭。驻村工作队和驻寺工作队同在一个村里,两个工作队共同努力,对于维护基层稳定具有重要意义。

在登巴只能住一晚上,心情激动,与工作队员谈到深夜。蓝国华对我说,登巴的各项发展规划已经制定,现在要落实好。扶贫的牛老百姓没杀没卖,脱贫有望。农家旅馆先发展,后规范,把村民吃“旅游饭”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近日东达村的人越界到登巴村挖红景天,村民很气愤,认为采了红景天会死牛羊,有的人主张报复。工作队一方面要求村民不得动手打架,另一方面到现场将偷挖的人和所带车辆拍摄下来,到东达村找到驻村工作队,协商解决越界采挖问题。旺达镇知道情况后,由派出所对越界采挖的村民进行处理,避免了两村村民的直接冲突。他深有感触地说,小小村庄矛盾错综复杂,不驻村真的难以了解基层的实际情况。以前的工作队制定的是村里的“十二五”规划,他们这一批要把到2020年的规划制定好,驻村时间有限,一定要加紧工作。睡觉时我发现今晚登巴的星星特别明亮。

今天是2月25日,出门已经第6天。八点起床,感到心脏有点不适。在村委会散步,阳光灿烂,野鸽子飞来飞去,不知道它们是否还认识我。吃完糌粑,工作队献哈达,欧珠献哈达,土登卓玛、红英献哈达。我不想惊动其他村民,叫拉巴开车出发。离开村委会时,我看着“驻村为什么在村干什么离村留什么四位队员要深思”的对联,再看看蓝国华这位身材瘦弱的书生队长和同样书生气十足的村第一支部书记扎顿,惜别之情难以言表。

到荣许,在仁青罗布游客之家停下,无人,附近的村民过来和我握手。我的诗《题仁青罗布游客之家》被印在一个大牌子上立于路旁。告别登巴百里峡谷,我感到每一棵松柏、每一棵青冈、每一棵桦树、每一滴山泉都在向我致意惜别。东达山有雪,大家的车缓缓而行。中午在邦达吃饭,下午五点到达昌都镇,入住昌都宾馆。晚上洗澡,连日奔波的疲劳消去了大半。

今天是2月26日,出来已经第7天。八点起床。上午找到昌都地区分管交通工作的领导,我反映情况后,他对此事很重视,收下大家的公文,表示将按程序进一步了解情况,对存在的实际困难给予解决。此次昌都之行,既慰问了两个驻工作队,又为毛尼村工作队找到了解决修桥欠款问题的办法。我作为队长,在登巴村驻了一年半,这次慰问驻村工作队,重回登巴,心情激动,写了一首诗《回到登巴》:

回到登巴/纯朴的乡亲/献上一条条洁白的哈达/洗去了我浑身的尘沙/驻村工作队员/足迹已经遍布/百里峡谷的山山水水/在冰雪皑皑的冬天里/把村庄发展图景描绘/阳光下村民们/正在修建农家客舍/让横断山的美景/助推富裕梦的实现/牛羊在悠然品尝/绿色的青冈/女人们在庭院/总是不停地忙/自我离开村庄/新鲜事一桩又一桩/贫困户得到了牛羊/游客把赞美的诗/写在卓玛旅馆墙上/百姓依然那样勤劳善良/工作队解决问题/一项又一项/放眼满目青山/我感到登巴峡谷的阳光/纷外明亮/聆听登曲河的涛声/我感到登巴前进的步伐/纷外铿锵。

今天是2月27日,出来第8天了。七点起床吃早餐,八点离开昌都镇,中午在八宿用餐,下午六点到达通麦。下山的司机说色季拉山有雪,冰很厚,大家今晚到达八一镇的计划只好放弃。我对通麦的情况不熟悉,托人联系上102工程后勤部邓部长,他安排大家住交通宾馆。在公路边遇到黄晓华,他按规定明天必须回到登巴村,开车的阿旺次仁师傅没有驾车到过昌都,路况不熟悉,今晚要赶到扎木镇,没有留他们一起吃饭。在路边的一家小馆子用晚餐。

通麦的海拔只有2000米左右,桃花和油菜花都已经盛开,晚餐还吃到了新鲜蕨菜。这里是念青唐古拉山的东南端,易贡藏布、帕龙藏布在此相汇,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形成充沛的雨量。通麦的地质情况复杂,雨季滑坡时有发生,经常造成318国道中断。通麦公路的路面狭窄,弯多坡陡,雨雪天湿滑难行。2012年我到登巴驻村路过被堵,车子在泥泞中艰难地停住,险些滑落江中。每当路过,我都提心吊胆,不敢眨眼睛。据我所知,1985年大塌方,有70多辆车被埋。文革期间,川藏兵站部一个汽车连的16名官兵牺牲于泥石流。去年波密县的一辆旅游车被撞坠入江中,车上人全部遇难。2013年通麦吊桥断裂,车辆只能绕道317国道。据邓部长先容,通麦102段有2公里滑坡段,105段有14公里滑坡段,为彻底根治公路灾害,国家投资16亿多元,加宽道路,建5条隧道和全长250多米的通麦吊桥,绕开滑坡段,工程于2015年底完工。届时,通麦天险将成为坦途。因为通麦的路险,也吸引了不少旅游者。邓部长说,有的自驾游者向他反映,隧道修通后,大塌方路段的险峻将不复存在,走这条路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今天是二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出来的第9天。7点过离开交通宾馆,九点过到达鲁朗,用早餐。色季拉山有冰,见到车辆相碰撞,幸好无人员受伤。下午一点过到达巴河镇,用午餐,大家都说此行收获不小,我一高兴,喝了一杯酒。今天是藏历的驱鬼节,在太阳落山之前进城吉祥。我当然不信鬼神,只是想上拉巴师傅与家人一道吃“古突”,即一种面糊糊,这是藏族同胞辞旧迎新的一种风俗。大家的车一路不停,终于在六点进入拉萨。从20号出城慰问,连续奔波9天,到家时感到有点疲劳。

这次到芒康慰问驻村工作队,经过喜玛拉雅山脉、念青唐古拉山脉、横断山脉,翻越拉乌山、觉巴山、东达山、连拉山、浪拉山、业拉山、安欠拉山、色季拉山、米拉山等9座高山,涉过拉萨河、墨竹曲、白曲、尼洋河、鲁朗河、帕龙藏布、易贡藏布、冷曲、怒江、玉曲、澜沧江、黑曲等12条江河,历时9天,行程近3000公里,可谓山高水远。在大家地广人稀、崇山峻岭与江河纵横的西藏,行政成本极高,每办成一件事都要付出许多艰辛。(编辑为mg游戏官网副院长)
(责任编辑:苏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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