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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宁果散记

日期:2014年03月20日16:56 点击数:

                                    丁  勇

2014年3月13日上午九点半,由大拉巴次仁开车,我和涂建、史海波从拉萨出发,到昂仁县宁果乡宁果村慰问大家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强基惠民驻村工作队。去年8月,在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中,我曾率队到宁果村开展认亲结对子帮扶工作,此次慰问驻村工作队,是我第二次去宁果。中午大家在日喀则市用午餐,在菜市场买了蔬菜和生活用品,傍晚时分到达昂仁县嘎卡镇,晚上住昂仁县。

14日八点起床,九点在嘎卡镇吃了面条出发,翻过帮拉山口和嘎拉山口过桑桑镇,在219国道2021公里处向北上205省道,过海拔5646米的仲拉山口,可见热窝拉扎山,该山远看在群山中气势雄伟。在205省道460公里处向西往查孜乡方向行进,约前进十多公里,路面上堆积了20多米长的冰层,车子艰难地驶过冰道,进入热窝拉扎山脚下,翻越海拔6800米的山口,到达查孜乡境内。中午在查孜乡政府所在地次央措姆开的小馆子要了一瓶20元的酥油茶,用开水泡方便面充当午餐。过许如措,湖面有冰,无冰的地方水色碧蓝。许如措湖面海拔4714米,面积208平方公里,是西藏的第22大湖。在湖的北端,达果雪峰洁白的雪与蓝天相映,纷外耀眼。我从湖边立的一块牌子上看到,许如措属桑桑湿地保护区。这里有雪山碧水牧场,景色迷人,可惜藏在深山人未识。上达果山遇冰层,车子小心翼翼地开过去。进入宁果乡境内在河谷边上有一小房子,河面全是冰,不见道路,车子只好从冰面开过。过达果山顶,前面再无高山,姆措丙尼两座湖跃入眼帘。下山的时候,一段路面有50米长的冰带,幸好有一辆东风小霸王货车绕过冰路,从冰溪上开过来,大家如法炮制也绕过了冰路。姆措丙尼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湖边堆积着许多冰块。有一处冰已融化,像是陨石在湖面上砸了一个大洞。湖边的草地上有成群的野驴、黄羊,偶尔也能见到藏羚羊。野驴见到大家的车也不惊慌逃奔,而是站在原地,可以清晰地看到驴身上光亮的毛色。涂建建议开车赶驴,我说还是不打扰野驴悠闲的生活吧。现在是羊的产羔期,我看见牧羊女童将三只幼羊抱离公路,一只羊可能体弱倒在路边抽搐,大概活不成了。路过帐篷,一只健硕的牧羊犬向大家的车子奔来,并尾随了一阵子。我想如果有骑自行车的游客路过,一定要防备牧羊犬的骚扰。在姆措丙尼湖的尽头,地势平坦开阔,公路的两侧是网围栏,有点像高速公路的护栏,大家戏称为宁果乡的高速公路。过一山坡便是宁果乡政府所在地,约过10公里的石灰岩地带,便到宁果村村委会。

宁果村海拔4800多米,处在昂仁、措勤、尼玛三县交界的地方,在地理位置上属于藏北草原。全村共有7个自然村、53户、250多人。最远的一个自然村距村委会60多公里,要经过尼玛县的一个村才能到达,只有6户人家,可以说这个自然村是宁果村在尼玛县的“飞地”。

今天的宁果特别晴朗,太阳的光线特别晶亮,偶尔出现一朵云白得让人无法形容。这里见不到高山,山顶呈圆形,坡度平缓,给人以曲线之美。人站在草原上,似乎可以触摸到蓝天和云彩,仿佛觉得自己就在天上。

大家慰问驻村工作队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了,村民挤满在村委会的院子里,热情地献哈达,我估计了一下,挂在我脖子上的哈达足有40多条。献哈达的不仅有青壮年,还有老人和满脸稚气的孩子,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憨厚坦诚的笑容,令我感动不已。

村党支部书记丹增是村里的能人,办事公道,深受村民的拥护。他有好几个妹妹,外孙多,村中无论老幼都亲切地称他“阿向”(藏语舅舅的意思)。我去年8月来到村里开展认亲结对子活动与他相识,故人相见纷外高兴。我称他“阿向”,他朴实地对着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当他得知大家要来村里,特地找来牛肚、牛舌犒劳大家。我要付钱,队长顿珠拉杰说,这样丹增会生气的,以为瞧不起他,把他当成“外人”,我只好作罢。

顿珠拉杰对我说,自治区社科院工作队自驻村以来,为村里修了6座桥,解决了村民出行难的问题。找到优质水源,打了6口井,解决了6个自然村群众吃水难的问题。为村里建起了利民商店,平时将日用品赊给村民,秋季畜产品出售的时候再还款,使村民避免了不法商人的高利贷盘剥。为村里买了一辆车,危重病人可以及时送到昂仁县医院,方便了村民出行和就医。村民很纯朴,工作队每做一件事都记在心上,他们从心里感谢党和政府给他们派来了驻村工作队。当工作队没有燃料的时候,村民便自发地送来牛粪羊粪,把料仓堆得满满的。我在村中结对子的对象边巴,在宰杀季节给工作队拿来一个牛腿,说是送给我的,因为在他困难的时候我帮助过他。现在他有牛腿了,一定要感谢我。工作队再三向边巴说明,丁院长是党的干部,不能收你的牛腿,如果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会生气的,这样才打消了他送牛腿的想法。其实我只送给他一千元,他却要倍加感谢,草原深处的百姓,可亲可爱可敬。如果没有强基惠民结对子活动,我无法与如此善良的牧民打交道。

宁果村距昂仁县城320多公里,大部分是乡村道路,要翻越三座高山口。为了节省开支,工作队一个多月才到县城买一次菜,补充生活用品。大家来时,他们只有几颗大白菜了。见大家带来了辣椒、黄瓜、西红柿、芹菜、萝卜、粉条和猪肉,顿珠拉杰说这样可为他们解决了燃眉之急。道路被冰雪封住的时候,他们吃了好几天糌粑。冬季在草原深处的牧村生活很艰苦,仅有的一台太阳能电池,为了保证照明和与上级联络,他们几乎不看电视。但顿珠拉杰说,每天他们都过得很充实,对53户都进行了走访,在节日期间慰问了老党员、老干部和贫困户,为他们送去了大米、面粉和食用油。制定了党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实施方案,目前正在对牧业产业化发展进行调研,探索增加牧民收入的渠道。

晚上大家在村委会活动室用餐。单位来人了,队员达穷、边巴,司机扎西都很高兴,尽其所能,做了六个菜。乡党委书记乌穷、乡长格桑也来到村里,与大家相聚。所谓村委会活动室,实际上是一个多功能室,一间不足50平方米的房子,其第一个功能就是村两委会议室,村中的重大决策部署都在此进行;第二个功能是党员活动室,党员的学习和活动就在此开展;第三个功能是宣传室,村务公开、新旧西藏对比教育、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教育、法制教育等也在此开展;第四个功能是图书阅览室,牧家书屋的牌子就放在书柜上,有几百册图书和各类学习资料;第五个功能村里的档案室,村民的档案资料就放在此地;第六个功能是卫生室,常用药品就放在木柜之中;第七个功能村中的食堂兼招待所,工作组来村里,食住都在这里。第八个功能是村支部书记、村长的办公室。有了这么一间小小的活动室,村两委就能行政了。

格桑乡长告诉我,宁果乡有2900多平方公里,产业全部是传统的牧业,平均海拔在4800米以上。这里基本上是藏北高山荒漠地带,高寒缺氧,降水稀少。草原上多为砾石沙土,牧草稀疏。一度由于过度放牧,草场退化严重。现在实行草原生态补偿机制,调动了牧民建设生态文明的积极性。乡里规定,每个绵羊单位核定的草场面积为40亩,一匹马抵六只绵羊,对于多余的牲畜,一律淘汰,达到了牲畜与草原载畜量的平衡。草原生态补偿机制,既是保护草原生态的重大举措,也是一项惠民工程。在宁果乡,平均每个人从这项工程中每年获得现金收入两千多元,有的家庭能达到每年六万多元,改变了牧民增收只依靠传统畜牧业的单一渠道。格桑乡长说,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宁果乡的草原退化局面将会得到改观,如果你再来宁果,一定会见到牛羊肥壮、牧草茂盛、鲜花盛开的草原。

乡干部和工作队员不停地劝我喝酒,在这种氛围之中,如果拒绝,会显得不尽人情。见我来者不拒,他们异常开心。羊粪炉使整个房子温暖融融,大家边喝酒边谈论着宁果发展。顿珠拉杰说,宁果的湖中有很多鱼,可以捕捞,但村民受传统观念影响,不愿意开发。再说冷水鱼生长期长,资源有限,开发不具备可持续性。草原上有人参果。通常情况下,牧民是不动手挖的。老鼠是收集人参果的高手,为了过冬,老鼠将人参果收集到洞里储存起来。有经验的人能发现储存人参果的洞穴,让老鼠为自己打工。但民间传说人参果被人拿走后,老鼠要哭九次,第一次哭是因为不见人参果而伤心,第二次哭是再也收集不到足够的人参果了,最后一次哭是幼鼠冬天无粮而饿死。格桑乡长说,受传说的影响,宁果的百姓即使发现了老鼠所藏的人参果也不取回来。为了不与老鼠争食,很少有人采挖人参果。老鼠在草原上到处打洞,啃食牧草,破坏草原生态,给牧民带来巨大损失,但他们依然同情老鼠,善良得让我心酸。

乌穷书记说,增加群众收入,还是要在牧业上做文章。现在一张羊皮卖给收购商,只有五十元,山羊绒市场销路好,但三只羊的绒才能卖一百元。靠出售原始畜牧产品增收不明显。如果走产业化之路,建立牧民生产合作社,对畜产品进行初加工,绕开中间商贩,直接与市场对接,可以提高畜产品的附加值。驻村工作队组织成立了牧民合作社,每户出资五十元,工作队又筹措了五万元,已经进行了工商登记,打算在拉孜建立一个初级产品加工厂,但35万元的启动资金还没有到位,请我帮助想想办法,我答应试一试。

昨晚喝了一些酒,睡得不错。早晨八点就起床了。见到一位背水的村姑,按照藏族传统的说法,早上第一眼见到背水的人,吉利。我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但心中还是涌起喜悦,看来我已经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西藏人了。在村中散步,见到一个玛尼石堆,上面挂了一些经幡。石堆砌得不错,方方正正的。上面有一座小白塔,是斜的,手艺粗糙。格桑乡长昨天对我说,牧民一般不会建筑工艺,玛尼石堆肯定是请农区的人砌起来的,白塔一定是他们自己建的。绕玛尼堆转经的人,村中只有三位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年轻人不转经。野狗已经在村中的沼泽地里活动,顿珠拉杰说,它们在抓老鼠充当食物,看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在这里是行不通的。野狗晚上就睡在村委会的院子里,与工作队员很熟,他们上山散步的时候,狗也一起跟着上山。

太阳出来了,草原一片晶亮。静静的山坡,静静的沼泽,静静的牧草,静静的村庄,静静飘起的炊烟,都被披上了一层金黄色。金色草原,原来是这样美丽。今天就要离开宁果村,心情激动,写了一首诗《来到宁果》:

如果有人问我宁果在哪里/我根本不去搭理/翻越三座高山/跨过三座大湖/见到辽阔无垠的土地/宁果就在这里/这里有乌穷书记/格桑乡长/还有纯朴的牧民/驰骋在草原上/他们性格豪爽/高山就是他们的坐骑/牧场就是他们的工厂/清风陪伴着他们歌唱/白云飘荡在他们身旁/帐篷搭在湖边/依偎着成群的绵羊/建设生态牧场/收获的牲畜更肥壮/酿造的生活/城中人也比不上/宁果的太阳/灿烂辉煌/让所有的人/拥有健康/快乐像花儿绽放/宁果的人们/好客善良/招待远方的朋友/酒量胜过姆措湖的波浪/来到宁果/回到了梦中的故乡。(编辑为mg电子平台副院长)
(责任编辑:苏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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